螢火紛飛的夜晚

回家挺多天了。早早地爬上床,照例地攤開書,思緒一下子就回到了幾年前。那時候為了保證過年時有充足的電量,所以年前的一段時間都會在晚上十點左右停電 (也許是檢修電路還是什麼的)。雖然可以使用自發電,但是收費比較高,加上電壓又不穩,閃爍的燈光總是覺得傷神。反正活也忙完了,索性早些爬上床去了。

拿了支蠟燭點亮放在床頭,閃閃的火苗照著手上泛黃的書籍紙張,那是父親年輕時的藏書。

小學的時候我們兄妹發現了父親的兩個木箱的藏書,剛開始翻到的時候估計什麼都看不懂,那時剛開始學作文吧。後來我們翻出來一本《365夜》,那是 童話小說。那是自己除了在學校見到的連環畫之外接觸到的第一本課外書了。於是那書被我們翻得連書皮都掉了,還缺了挺多頁,甚至把其中的下集也給弄丟了。

父親說其他的書我們現在還不可以看,所以把木箱子用小鎖頭鎖了起來。有一次,堂哥喊著要我把書拿回來還給父親,當時很好奇,自己偷偷翻了翻,果然看不懂。很久以後才知道,原來那是武俠小說。

再大一點時,自己漸漸可以讀懂書的內容了,那時發現父親一個木箱的鎖頭是開著的,估計他忘記或者是懶得再鎖上了。然後我和妹妹翻出來《聊齋》、 《陳十四傳奇》,而哥哥找到了《福爾摩斯》。晚上的時候就偷偷躲在被窩裡,翻著那些泛黃的書籍。那時候對《聊齋》裡簡約素樸的插圖歡喜得不得了,於是漸漸 迷上了畫畫,開始慢慢地描摹那些漂亮的仕女花鳥圖,漸漸地使繪畫成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興趣。

上了中學,自己依然很少接觸課外書,放假時也總惦記著家里木箱子的藏書。某一天的時候,我們發現另外的箱子也被打開了,雖然鎖頭還掛在上面,但是 鎖頁已經被拔開了。父親說他也找不到鎖頭鑰匙,就直接砸開算了。所以,我們就光明正大地翻看箱子裡的書,還明目張膽地放在了床頭的書桌上。後來想想,父親 的默許,也就意味著對於我們來說書籍“解禁”了。

父親的藏書有很多種類,童話、笑話、武俠、四大名著、神話、易書,醫書也有,雖然最初我們只會看插圖。所以最先開闊自己的文學視野的,就是父親這個小型的藏書箱了。

床頭蠟燭的火苗竄得長長的。想著小時候和妹妹偷偷在被窩打著手電筒翻書的情形,還真是懷念呢。

思緒再回到了手中的書上,雖然不知道看了多少遍,但是仍然喜歡翻出來再繼續品味。或許,對於它們的印象,更多的不是在於內容,而是在最初翻看時的那種忐忑歡喜的心情吧。

蠟燭已經變得很短了,夜很深了。靜靜的夜晚,蟲子的鳴叫聲傳來……

該睡了。用力地吹滅蠟燭,躺回床上,拉好被子。側臉看了一下窗外。我們家的窗是父親用磚塊格起來的。所以我所看到的,是一片格子天空。

想起夏天的夜晚,月光從格子洩漏出來;透過那一個個格子,看到了一個個閃爍的星星,彷彿又看到了紛飛的螢火蟲。那時候就覺得,真好,整個漂亮的閃 爍著的格子天空都是屬於自己的!於是那一個假期,即使再苦再累,只要擁有那樣的夜晚,所有的疲憊都可以忽略掉;只要那樣的一個夜晚,就可以讓自己快樂整個 夏天。

這樣的夜晚,我在望著窗外,想著擁有一個快樂的假期。

你呢?在螢火紛飛的夜晚,你在想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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