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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似春去

Monday, April 19th, 2010

天空,依舊是灰白色,細雨紛飛。山的遠處有些許的烏雲,久久不肯散去,也許是在醞釀著下一場淋漓盡致的雨。青翠的山,被層層白霧籠罩著,似一個漢子見了心愛的姑娘般的羞澀。

傍晚時分,眼睛澀得癢癢的,也許是看屏幕看得太久的緣故。於是拉著丈夫往外走,去走走吧,看看並不藍的天,動動久久未伸的筋骨。沒有撐傘,任那細細碎碎的雨落在我們的身上臉上頭髮上。走了一段,我鬆開丈夫的手,在並不寬闊的路上奔跑,像一隻快樂的小鹿。突然發現,我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在這條路上走過了,其實從家到這個地方只要幾分鐘的時間,我竟然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來過。一直在網絡中行走,身邊的事物所忽略的太多太多,不管是美好的,還是邪惡的。是悲傷的,還是歡喜的。

小路兩旁的田地裡不知何時已長起一層綠綠的野草,幾隻母雞在地裡悠閒地踱著步子,或在尋覓著食物。它們亦是快樂的,成群結隊,讓人頓生起兒時與夥伴在田裡玩捉迷藏的場景,那時總是會有一身的塵土和灑落在時光裡的那一串串笑聲。從田野裡穿過的小河,靜靜流淌著清澈的河水,又彷佛在吟唱著一首不老的歌。小鳥兒叫了,嘰嘰喳喳,我抬頭尋去,卻始終不見它們的踪影,只有那甜美歡快的歌聲迴響在耳畔。

有風吹過,夾雜著新鮮泥土的氣息,綠色植物的清香。小雨,依舊在下。我和丈夫的頭髮上衣服上都已經附著一層層密密的小水珠。一直地往前走,呼吸著這清新的空氣,心也愈加的明朗,如被滌洗一番的豁然。路兩旁種了兩排齊人高的柏樹,那綠顯得格外的鮮亮。

山那邊錯落的黑瓦房頂升起裊裊的炊煙,緩緩上升,消融在雲裡霧裡。天,依舊灰暗。看著那白色的炊煙,想像著那屋子裡暖暖的爐火,還有熱騰騰的飯菜,等著男人收工回家的女人……

春花滿地,百枝吐翠,微風輕拂中,聽那呢喃的燕子,銜來點點春泥,一口一口搭建著溫暖的未來。最喜在一個空中氤氳著青草香味的黃昏,走到戶外,任由乍暖還寒的涼風從臉上吹到心中,絲毫沒有慵懶的春困縈繞胸懷。看巍巍西墜的落日,把西天染成醉人的昏黃;聽隨風搖曳的草兒低吟著成長的狂歡;嘎吱嘎吱忙著拔節的麥子,不辭辛勞地盤算著怎麼才能把籽兒漲得滿滿……

歸巢的鳥兒,寂靜中昏昏熟睡,待到一縷薄霧給村子攔腰圍上寬寬的素白腰帶時,村中隱隱傳來的呼兒喚女聲,提醒著還在戶外流連忘返的我,該是歸家的時候了。漫步歸來,熟悉的家中已經華燈初上,母親嘮叨著我的晚歸,孩子們忙忙地跟著母親擦桌子、擺凳子,準備晚餐。

長溝流月去無聲,有些人,有些事,總在不期然的走近,又遠離。可是,那些有關兒時的印痕,卻深深的烙在靈魂深處,抹不掉,也擦不去。一曲舊時的音樂,一句熟悉的鄉音,甚至一縷裊裊的炊煙……

枯樹,老屋,無邊的田野,四角的天空,還有那些仍然在記憶里活蹦亂跳的名字……

莫名,無緒的孤寂湧上心頭,淡淡的相思,淡淡的愁。

我開始翻箱倒櫃,努力尋找那些書報,搜索那些泛黃的記憶……過去的亦然過去,哪怕,那些文章的片斷我還能背誦那麼一兩句,可是近幾年的反复輾轉,多次折騰,讓那些歷史永遠沉入泥海。什麼也沒有留下,哪裡也找不到他們的踪影。或許是某一天我親手將他們化成了灰燼,抑或是幫我搬運的老頭兒將他們當廢舊變賣了,也可能……

經年已去,無論曾經相遇與否,留下的只有記憶和懷念,親情愛情友情,情情如斯!過去的已經過去,失去的已經失去,逝去的已經逝去。正如我手上的支支香煙,一縷青煙後什麼也不復存在,我還在搜尋什麼,又還能找回什麼?

時間在飛逝的前進,從前淘氣的小女孩已步入中年了,在生活中慢慢的學會了謹慎也懂得思慮。

雖然有時也會想像孩子一樣撒嬌任性,卻發現我早已經過了那個年齡,連我自己都會覺著不自在了,即使心中仍然保持著一顆童心,卻在不知不覺中暗示提醒自己,童年已去不再回。

真的真的好懷念那孩童的時光,天空還是那麼藍,雲還是那麼白,還會是千姿百態,流動的風已經帶走了我的記憶。累的時候總想著能歇下來好好休息休息,歇下來時才覺得還是忙一點的好。

思念的日子裡,我敲下一些文字,保存下思念的那些感覺,怕它們會突然消失,就像許多會突然消失的事物。至少還可以在忙碌之外,在這個偶爾空閒的間隙,在這裡細數我年少時候看過的書、讀過的詞,感慨著俗世的匆忙,一不留神時候,已經遠去了一些人一些事,留下的卻是屬於時光淡淡的暖,屬於歲月沁人的馨香。

匆匆疾走的日子,有時是一樽烈酒,有時是一杯紅茶;有時是一朵清雅的百合,有時是一支嬌豔的玫瑰;有時是冷冷冬日里一片溫暖的陽光,而有時,是多少誘惑都不能放棄不忍失去的珍寶,我的內心,就那樣存了一份不褪色的感激,在無人的角落,記錄著那些點點滴滴,譬如天空中一群小鳥的飛翔、譬如雨起時一朵花開的美麗、譬如你對我說的一些看似輕描淡寫卻入心入肺的話、譬如漫過心底的那份深深的思念……

筆端有生鏽的時候,思緒有擱淺的時候,心情有凝固的時候,當我無法寫下那想要寫的文字,我會習慣地沏一壺茶,在晨曦裡,在夜幕中,在氤氳淡淡茶香的氣息裡倚著心情獨坐,用庸懶的姿勢,慢慢地想,靜靜地看,淡淡地欣賞。

坐在年輪的深處,回過頭來翻看那些開始泛黃的日記,我發現,有那麼多的喜、怒、哀、樂,原來都是一些不值得為之動容的事情,走過的路卻也因為這樣的酸、甜、苦、辣顯現了或者的明亮或者的暗淡的心緒,曾經的愛與憎,曾經的痛與甜蜜,曾經的紛繁複雜的心思,早已經是過眼雲煙。

仰望天空,灰白的天空早已變得深藍,那雪白的雲朵,在海水般藍的天空中飄蕩,如飛舞的燕雀,如兒時的棉花糖,飄入口中,甜甜的,軟軟的,有深愛的人陪伴在身旁,今夜,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,你,是否也一樣?